乌拉格 > 言情 > 优越感Omega > 优越感20(【入v通知】...)

  问诊不顺利。
  医生给周念开了一周分量的抑制剂,把他打发走了。

  一走出门,周念就抹抹眼泪不哭了。
  在外面,他不想被人看笑话。

  他哭懵的脑子慢慢开始运转了,开始梳理接下去要做的事:得赶回学校去点个卯,弄脏沾上信息素的衣服得洗干净,今天回家才是最麻烦的。
  他家里足足三个alpha啊!三个!
  一想到这,周念立即垮起个小猫批脸。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路,沈峤青像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怕惹到他,大气都不敢出。

  雨停了。
  附近的路况并不大好,积雨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两个少年相随相伴的身影。

  路过一家洗衣店。
  周念让沈峤青把自己的衣服送过去洗,联系方式也登记沈峤青的名字和手机号,明天再给他带过来。
  沈峤青一概照做,花十分钟搞定,回到站在门口的周念身边。

  再继续走。
  路过一家药店。
  周念又指挥他:“去买药。”
  沈峤青问:“买什么药?”
  周念说:“买碘伏棉花。”
  沈峤青不懂:“啊?”

  周念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肩上皮都被我咬破了,不疼吗?不用消毒吗?我不小心忘了就算了,疼在你自己身上你不记得的吗?”
  沈峤青:“……”

  就站在路边屋檐下,周念用碘伏棉花给沈峤青消毒伤口,他发现自己咬得还真的蛮用力,深深的牙印。
  要是不好好处理,说不定很有可能留疤。

  但他自始至终没说出道歉的话。
  周念心底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他现在就是拉不下脸跟沈峤青说软话,他还在生沈峤青的气,无法消气。
  只要沈峤青还是个alpha,他就生气。

  沈峤青忽地说:“以前小时候,你也给我擦过一次药。”
  沈峤青这么一说,周念隐隐约约记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事。

  大概十一、二岁时候的事了。
  有次他去给沈峤青喂饭,结果发现沈峤青被人打了,身上青青肿肿,那么可爱的小脸蛋上都有了擦伤。
  周念去药店买了药给他擦药,一边说:“要是被我逮着是谁干的,看我不打他们!”
  又教训沈峤青:“你也是,你就傻乎乎地被欺负吗?我没办法跑到你学校去保护你,你得学会反抗,知道吗?”
  也不知道沈峤青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应该是有的,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到沈峤青身上带过伤。

  周念心想,小时候那么懦弱无能的小孩子,长大以后居然分化成了alpha,真讽刺。
  又想,可他们是打小认识的好朋友,这么多年的情谊也是真切深厚的。

  周念说:“你那时候在学校里还被人欺负呢。”
  沈峤青望着他,说:“那次是因为我带了你送的铅笔盒去学校,他们想抢走,我不肯给,就跟他们打了一架。”
  周念怔了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沈峤青的眼神那么清澈透明,他平静地说:“那两个小孩因为受伤还去医院缝针了,后来,班上的人就是看到我有什么好东西,也再不敢跟我抢了。”

  周念傻眼了:“这……”
  这好像不能说完全不对,但也不是夸他做得好。

  他一直以为沈峤青以前是很弱小的,因为分化成alpha才强势起来,现在才发现好像并不是。
  或许,沈峤青没有变过,变的是他所看见的世界。

  他心拍又乱了。
  看着沈峤青,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在重新认识自己喜欢的小男孩。

  “那后来呢?打了人得赔钱吧?”周念呆呆地问,“你怎么跟不和我说这些?”
  沈峤青腼腆地说:“我怕你觉得我不乖会不要我。”
  “不过那次没赔钱,我妈妈跟对方商谈以后和解了。”

  沈峤青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念想,实际情况估计没那么简单。
  他看看沈峤青的肩膀,把校服给他拉上去,那里有一小片湿渍,混着血丝跟药。
  周念之前哭多了,哭累了,脑子哭空了,他盯了一会儿,说:“弄脏了,得洗一下。”
  “等会儿顺路去你家一趟吧,换件外套。”

  于是他们稍微饶了下路,去沈峤青家。
  还没进巷子里,周念看见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上去很贵,款式像是应该出现在六十年代老电影富豪主角的座驾,复古式的漂亮。
  他多注意了一眼车牌号,也不是非权贵买得到的号码。
  停在这破巷子外头,如此格格不入。

  沈峤青也看到了,他停顿了下脚步。
  周念问:“你认识?”
  沈峤青点头:“是韩叔叔的车。”

  谁?韩叔叔?
  周念问:“……你妈妈的新男友。”
  沈峤青摇头:“旧男友。”又想了想,补充,“我觉得他应该是我爸爸,就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这不啻毫不预告地直接扔下个炸弹。
  嘭!!
  周念懵了一下。

  这事儿可不小。
  沈峤青的亲生父亲找上门了?!

  尽管一直知道一个小孩会诞生在世界上,他肯定有个爸爸,但突然冒出来还是很让周念震惊。

  周念顿时不大高兴:“这么重要的事,你一个字都没透露给我过?”
  沈峤青赶紧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才一个多星期……只是,只是我现在也不清楚他们俩是个什么情况。我妈反正也不跟我承认。我倒是跟他说过几次话,但妈妈不准我听他的话。”

  想来也是,周念想,要是沈峤青的妈妈是欢天喜地地接受了,那现在肯定不是住在这里了。

  可按沈峤青说的,这两个大人似乎又没有排斥发生身体上的深入交流。
  成年人真是奇怪。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上/床呢?

  两个孩子以为车上没人,正说着话。
  那辆车的后车座车门打开了,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朝他们走过去。

  准确的说,是朝沈峤青走去。
  周念看见男人的脸,一下子认出来了——难怪沈峤青会怀疑对方是他的生父,他们俩长得就很像,非常像。

  男人长得很高,感觉得有一米九了,身材高大。
  因为沈峤青和他妈妈也长得像,周念以前一直觉得沈峤青将来也会是那样纤弱瘦小的模样;现在看到他爸爸,又觉得沈峤青的脸长在强壮高大的身体上也不违和。

  男人径直问:“你不是上学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你妈妈呢?”
  沈峤青一个个回答过去:“今天是开运动会。我的衣服弄脏了,所以回来换件衣服。妈妈的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可能在上班吧,你可以去他工作的地方找找看。”
  男人皱起眉,看着他肩膀上的血污,瞥见周念。
  伤口和污渍的始作俑者的周念在一旁默默地别过脸,耳朵发红,往沈峤青的背后躲了躲。

  沈峤青不动声色,默默地往前跨了半步,把周念挡住更多,说:“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家去了,我换了衣服还得去学校。”
  男人一脸烦恼,心思也并不在他身上,矜贵地微微颔首,以示同意,便不作多言。

  走开以后。
  周念想,沈峤青这下算是真的翻身了吧?沈峤青这个亲爹跟他家比起来估计也不遑多让。
  不光分化成了alpha,还突然也成了个“小少爷”。
  周念心理一下子更不平衡了。

  沈峤青家只有一个房间,换衣服时没避让着他,反正也只是上衣,周念看见沈峤青现在的身体,似乎比以前要强壮了不少,长肌肉了。
  少年人的好身材,精瘦矫健。
  周念冷不丁地说:“这下你完全不需要我养了。”
  沈峤青刚把上衣脱了,愣了下,闻言着急朝他走去两步,怕他逃走似的伸手就抓着他的小臂:“别这样说,那、那就算他真是我的生父,我也不认他。你不允许,我就不做。”

  周念无语地说:“我又不是不让你认他。我是说,你都成了小少爷了,应该就不需要我给你花钱了吧?”
  沈峤青赤/裸着上身接近自己,莫名地有压迫感,周念很不自在,催促他:“别这样看着我,快去把衣服穿上。衣衫不整的像什么话?”
  沈峤青飞快套好衣服。

  又当着周念的面,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个铁盒,递给周念。
  周念说:“什么东西?”
  一看,这个盒子原本是装巧克力的小礼盒,铁质的,应该是放了挺多年了,边缘早已磨损。
  打开以后,里面用一块手帕包着什么,再拆开,这下看到了,是存折和现金。

  周念疑惑:“你给我这个干嘛?”
  沈峤青表忠心地说:“这是我存的钱,所有钱,都给你。以后也都给你。”

  “……神经病。”
  “小爷差你这点钱吗?”周念低着头,哼哼唧唧地说,他把铁盒塞回沈峤青怀里,“行了,行了,我们赶紧回学校吧。”
  “今天烦死了都。”

  周念想起来了。
  盒子跟手帕都是他以前送沈峤青的。

  -

  他们赶在放学前又翻墙回了学校。
  傍晚老师点了名,确认孩子们都在,就放学让大家各自回家了。

  周念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趁他家的三个alpha都还没回家。
  恨不得搓掉一层皮,确保没有信息素的气味残留。

  又擦上花露水,然后自己左闻右闻,闻了半天,闻到后面他感觉自己鼻子都失灵了。
  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是他脖子上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腺体,浅红的颜色就一直没有消退下去。
  涂遮瑕膏的话太明显了,周念想了想,翻出一件无袖高领背心穿上,稍微搭配了下。

  能做的他都做了。
  还是慌。
  ——要是沈峤青在就好了。

  尤其是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周念一直提心吊胆着,生怕被发现,所以他格外话痨地一直在讲运动会的事。
  妈妈还说了一句:“怎么擦了那么多花露水,被蚊子咬很惨啊?都被蚊子咬了还穿成这样子,你这个小孩子真是臭美。”

  一吃完饭。
  周念说:“老师布置了好几张考卷,我玩了一整天,都没写作业,我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他在屋里写作业写到八点多。
  大哥也回家了,敲门进去。

  眼下周念最怕的就是遇见大哥,说:“我在写作业呢。”
  周尧走到他身边,问:“今天我走得早,不生气吧?”
  周念说:“不生气,不生气,你工作要紧。”

  周念故作认真地埋头写作业,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起来,完了一道简单的题他翻来覆去地算错八次,倒是写字的“沙沙”一直没停下过。
  周尧也不走,就坐在他身旁。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念隐约感觉能闻到大哥身上信息素的香味,今天大哥好像也闻到他的了。
  他很担心大哥会不会深想细究。

  这时。
  周尧突然说:“今天把你叫走那个同学就是上次在马路对面看你的那个同学吧。”
  周念:“好、好像是吧……”
  周念说的话支支吾吾,心脏已经跳得快爆炸了。

  周念捏紧笔,头低得更深,也不敢转头,紧张得耳朵都竖起来,听大哥的动静。
  大哥拉了张凳子过来,严肃地说:“其实,之前妈妈跟我说过,你最近是很不对劲。”
  “你一直避着我们,跟你说什么你都逃掉,还不许我们去看你的运动会。太奇怪了。妈妈跟我都怀疑你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瞒着我们。”

  哥哥是要说什么?
  是要质问他,戳穿他是Omega的事吗?

  周念不自觉地呼吸急促,鼻子发酸。
  眼底泛起泪意。
  又委屈又害怕。

  周尧尽量温和地问:“你不好意思跟爸爸妈妈说,你可以和哥哥说。我和你年纪更接近,能理解你,我不会责备你的。”
  “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那个小同学是你的男朋友吧?”

  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