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格 > 言情 > 蔷薇迷宫[男A女o] > 松开(温暖拥抱)

  萝拉并不认为如今叫做自由。

  她的确从官邸中顺利离开,但进入布什家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好转。
  甚至……更加严苛。

  因为其家族遗传性的烂榴莲味信息素,布什家族中子嗣并不旺盛,如今的布什是独生子,性格跋扈,即使那天被凯撒抽肿嘴巴、警告,仍旧没有悔改。

  他仍旧恶趣味地折磨着萝拉。

  布什家族给萝拉安排的木制小房间在地下室,和其他在布什家工作的阿斯蒂族人在一起。
  在贵族之中,阿斯蒂族人的工作待遇仍旧很差,他们从事的大多是一些种植、清理污水、收拾垃圾之类的工作。平时的生活轨迹和这些贵族老爷们并不重合,这些傲慢的贵族们,理所应当地享受着阿斯蒂族人的照顾,却又认为他们会弄脏自己的视线。

  萝拉抱着自己的小行囊到达这里的第一天,其他的阿斯蒂族人主动帮忙收拾出来一张床给她。十二个阿斯蒂族女性睡在同一个房间中,没有窗户的地下室,灯光很昏暗,暗到连书也看不成,上下铺,见萝拉体型瘦小,有个女人主动提出,将下铺让给她。

  萝拉对此感激不尽。

  她从官邸中出来,除了几套衣服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萝拉没有财产,没有首饰,没有可以和朋友联系的方式。

  入住的第一晚,萝拉的新被子还没有到,她身上的东西又薄又少,下铺的姐姐好心肠接纳了她,让她和自己共用一个被子,挤在一起睡。
  挤在同一张狭窄的床上,萝拉贴着她的身体,闻着好闻的淡淡草木香,在黑暗中的呼吸声中,慢慢睡着。

  第二天她才领到了被褥和工作——和另外一个姐姐一样,负责给布什家族的宠物们洗澡,吹干,收拾宠物的房子。

  布什家的人都喜欢养狗,他们有一个占地200平的四层房间作为狗的住处。其中最受布什夫人宠爱的一只狗最近刚好到了发/情期,圈地盘一样,到处乱尿,叫声也暴躁。
  趁着其他人遛狗的空闲中,萝拉换上仆人专用的衣服,将头发编起来,拎着清理的工具箱努力打扫。

  发/情期公狗留下的味道十分难闻,一股浓密的氨和其他气体的怪味道混合在一起,第一次负责清理的时候,萝拉差点吐出来。她戴上口罩,按照好心肠姐姐教的办法,努力将一些被尿湿的软垫等东西装进需要清洗的篮筐中,再换上干净的软布垫。
  地板需要清洁三遍,普通清扫过后,再换喷上除味剂的拖把打扫,最后用清水洗干净。

  萝拉做的不太熟练,她的第一次发热期比预测中更长。
  身体察觉到不适的时候,萝拉用力克制着自己。

  ……果然,强行用药的确会很糟糕。

  一整个上午,萝拉都在努力清理着充满阳光的狗狗别墅。
  做的时间久了,鼻子也逐渐适应这种糟糕的味道。

  中午终于得到食物,阿斯蒂族人吃的都一样,是简单的三明治,搭配咸咸的熏肉干、和一些混合在一起的泡菜、不太新鲜的菜叶子。

  萝拉不挑食,但上午持续的工作内容让她想要呕吐。
  用力洗干净手后,萝拉端着餐盘去了食堂外面,想要一边吹风一边吃。

  她吃到一半才察觉到异样。

  不远处的茂密绿植中,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压抑的声音和拍打动静。今日天气晴朗,没有风,而那些暗色槲寄生的枝叶却在剧烈摇晃,像是有猎兔互相追逐。
  短暂的两分钟后,萝拉看到管家拍打着身上的白衬衫离开。

  又过了一阵,将被褥分给她的好心肠姐姐的身影出现,隔得远,萝拉看不到她什么表情,只看到她沉默地将自己的衣袖挽起来,坐在绿色草丛旁边发呆。

  萝拉静悄悄地又回了食堂。
  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发出。

  这就是她族人如今的生活现状。
  是萝拉之前在官邸中看不到的另一种景象。

  她的族人,被轻蔑,被瞧不起,被鄙夷。
  同样被……无限度、以令人无法忍受的方式来掠夺、榨干。

  无论性别。

  布什家的小少爷在次日终于想起来萝拉,他的嘴唇终于消肿,却也因此记恨上萝拉。

  他指名道姓要萝拉去溜他的那只大狗。
  说不出来是什么品种,黑色的,这只大狗站起来比萝拉还高,疯跑起来,她完全拉不住,好几次都是狗热情地跑,萝拉在后面踉踉跄跄地拽着绳子。
  有一次,萝拉手里拽着绳子,被狗拽着拖行好几米,手腕被勒出痕迹,万幸没有流血。

  她的身体不能再承受这样大规模的伤害了。

  -

  阳光如金,湖水上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密林之中,白色的马儿俯首在湖边饮水,旁侧的小木屋中,走出来一个同样具备银色头发、紫色眼睛的女性。
  她手握黑色的马鞭,黑白两色的马术服衬着她的脸庞有一种冷淡、高傲的神情。

  艾米莉亚具备着和她兄长凯撒相似的漠然。

  作为萨列里家族中这一代唯一的女性,即使分化成Omega,也不影响艾米莉亚的傲慢和强势。

  她穿着柔软的小皮靴,径直上马,可惜腿没有用上力气,一脚踩踏失败,险些掉下来——

  一双有力的手自后面托住她的胳膊,沉默、稳稳地托着艾米莉亚上马。

  棕色头发、黑色眼睛的阿斯蒂族人低着头站在一旁,他没有直视艾米莉亚的眼睛,脸颊、脖颈上还有剧烈运动后留下的潮红。

  当艾米莉亚的鞭子狠狠抽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也没有躲避,就这么硬生生地扛了下来,一句痛苦的声音也没有发出。
  这种加了钢丝和牛皮做成的鞭子,只是一下就打伤他的脸颊,皮肤绽开、破裂流血。

  高傲的贵族小姐斥责他:“安加斯,谁允许你触碰我的?”
  她声音是具备着与外貌不相符的一点清脆,但话语并不美好,就像切开柠檬的小巧银刀。

  安加斯不说话,他盯着艾米莉亚的鞋子看。

  这双小巧、精致的牛皮小靴子,是他方才跪伏着亲手为小姐穿上的。
  一小时前,他为了取悦小姐、同意使用了能够束缚自己的延时小圈。

  安加斯英俊清瘦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即使小姐又扬起马鞭给了他一记。
  第二记落在肩膀上,比方才的力道要轻,并不痛。

  “低贱的人,”艾米莉亚厌恶地说,“滚。”

  艾米莉亚没有回头,她控制着马,绕着湖走了一段,迎面遇到自己的兄长凯撒。

  她下马,向自己的兄长问好:“哥哥。”

  凯撒略略点头。

  艾米莉亚说:“奥莉目前适应稳定,您放心,她接触不到家中的其他人。”

  凯撒皱眉:“谁是奥莉?”

  艾米莉亚提醒:“从官邸中带来的那个女孩。”

  凯撒淡淡应了一声。
  他对家族中领来的那个阿斯蒂族人没有过问。

  萨列里家族虽然厌恶阿斯蒂族人,但对待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孩子,仍旧是客客气气的。
  奥莉被安排住在阿斯蒂族人所在的员工楼中,单独找到一件位置最好、阳光最充足的给她。
  她不必做其他事情,只要好好活着、不接近萨列里家族中其他人就行。
  生病了有医生,也可以去一些并不重要的地方散步,出门也可以,但会有人跟随、严格监视。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阿斯蒂族人将会在这个温暖的房间中安然无恙地度过她的下半生。

  经过检测,医生吃惊地发现,注射型的抑制剂对凯撒而言也完全失去了效果。
  他们需要研究新的特殊抑制药物,而在此之前,凯撒不得不忍受着易感期的不适。

  凯撒请了两天假休息,但今晚,他仍旧要代替萨列里家族去为布什家的老伯爵送去生日礼物。

  虽然萨列里家族拥有着古老的姓氏和令人羡慕的爵位和财富,但凯撒并不喜欢这种无用的社交。
  尤其是布什家族,凯撒并不认可他们家族中的奢侈、糟糕的作风。
  这比他们的信息素味道更令人厌恶。

  在布什家中,晚宴刚开始,凯撒就遇到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瘦伶伶、独自牵着狗的萝拉。

  几天不见。
  这个笨蛋看起来更瘦了。

  不清楚是布什家给佣人的衣服偏大,还是她太过憔悴,这样的衣服罩在她身上,就像一个空荡荡的麻袋,好像下一刻就能随时拎起来走。

  她牵着一个比她还要高的黑色狗,手腕和胳膊上满是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表情木木呆呆,拼命地看着桌上的食物,好几次,大黑狗不耐烦地往旁边走,都能带动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个趔趄。

  没有力气。
  瘦小不堪。
  还在眼巴巴地看着食物咽口水。

  这个小可怜,难道布什家的人不给她东西吃?

  凯撒有些不悦,他放下杯子,刚刚往盘子上放了些橘子甜点和碎葱吞拿鱼腩卷,就听到有人惊呼:“天呐!”

  凯撒下意识看萝拉的方向。

  她所牵着的大黑狗忽然像发狂,拼命地往密林中奔跑,萝拉猝不及防被带倒,绳子死死地绕住她的手腕,她真的就像一个麻袋,被狗生生在地上拖行。

  凯撒一言不发,他将餐盘往亚瑟手中一塞,朝密林方向跑去。

  Alpha的体能和素质强悍,除了周围的人,没有人发现上将正朝那个方向去。

  包括布什和他的朋友们。
  布什看到萝拉被拖行,他放声大笑。
  原本正在使用□□猎鸭子,现在他明显有了新的乐子,他晃了晃枪,向狐朋狗友们提出一个新的建议:“我们要不要换个玩法?”

  -

  凯撒很快追上了那只狗,他使用刀子利索地切断连接黑狗和萝拉的缰绳,将地上的美丽小废物小心翼翼地包起来。

  她浑身都在颤抖,胳膊上、脸上满是泥土和擦伤。

  凯撒扶她起来:“好了,笨——”

  话没说话。
  就像一只可怜的雏鸟终于见到回巢的父母,这个纤细的、拥有着茉莉花气味的女孩子,伸出胳膊搂住凯撒的脖颈。
  温柔干净的花香将凯撒笼罩住。

  柔软贴上来的瞬间,凯撒站起来,拎着她衣服后颈、往后拽,冷漠拒绝这个阿斯蒂族人的拥抱:“松开,别抱我。”

  但她却哭了。
  好像是怕凯撒会把她重新丢给狗,萝拉拼命地伸手扒拉着凯撒的衣服。他今天没有穿军装,是西服,能抓的地方不多,萝拉就死死地抓住他腰带。

  她还用颤抖、脆弱的声线哭泣:“……爸爸妈妈,我好疼……”

  凯撒正在易感期,原本已经很难熬了,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现在还在乱摸乱碰,火上浇油。

  凯撒额头绷起青筋。
  “如果你不想被弄死,”他咬牙威胁,“立刻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