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格 > 言情 > 天下剑修一般黑 > 山河笔④(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东庭君震道:“英雄所见略同啊!你说出了我多年以来的疑惑!”

  夏侯钰骂:“你也病得不清。”
  “你主人练这种东西你都能忍?”

  “???”
  这种人到底是为什么活到现在的。

  夏侯钰摸索着站起,听那蛇妖的声音道:“阿遇兄弟,那个结界,你能不能帮忙打开一下?”

  这声音听着跟小姑娘似的,不过他见过不少妖,有些活了千年,仍然长着一副孩童面孔,想来这个也不例外。

  “小事。”
  夏侯钰摸着石壁走,被藤蔓扫了一脸,他顿了下,继续走了几步,乔心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走反啦。”

  “……噢。”夏侯钰转过身,继续摸索。

  乔心圆看出问题,拿着夜明珠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阿遇兄弟,你是不是看不见啊?要我扶你吗。”

  “我看得见。”
  “咚!”夏侯钰猛地撞在石壁上。

  乔心圆跟着一疼,弱弱伸手:“还是我扶着你吧,这里有些黑,小心些。”

  “……不必。”夏侯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晕。拂开她伸过来的手,他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结界。
  正欲解开,却发觉问题所在。

  没有九转涅槃丹辅助,又是强行夺舍,现在自己的修为居然倒退至了筑基!
  要重回巅峰,恐怕还得十来年。

  可他先前为了避开神行鸟追踪,布下能躲避化神的神识探测的结界——所以,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没法解开。

  怎么办。
  他傻在原地。

  乔心圆站在一旁,见他一动不动,她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不安。

  东庭君知道他这会儿不行,修为不够,主动说:“我有一法。”

  夏侯钰瞥向他。

  东庭君:“那边泉眼侧有一道机关,只有若水族人能打开,阿遇你……”他顿了一下,清楚地认识到眼前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江千遇了,话锋一转,“你肉身有一丝若水族血脉,所以,只有你能打开传承,内里有一神器,名曰——山河笔。”

  “山河笔?”饶是夏侯钰一心问剑,也对此物有所耳闻。
  “传闻中一笔造山川,一笔绘大海的山河笔?”

  东庭君:“不错,正是此物。”

  “哪儿呢,”夏侯钰转身开始盲人摸象,“这种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东庭君:“说来话长,你去打开机关便是。”

  这机关就是方才乔心圆找到,却动不了的那块光滑石头,只见夏侯钰轻松拧开机关石,石壁上露出一口半尺长款的小洞来。

  继而他拿出内里物品,是一支通体漆黑如玉的毛笔。

  夏侯钰:“这个?”

  “乔姑娘,把我抱高点可好?”

  东庭君被用手她举起,凑近后,看清楚了,喜道:“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和古籍里一样!这就是山河笔!”

  “长这么普通?”传闻中的神器,和普通毛笔比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夏侯钰有些嫌弃,“怎么用的,要炼化?”

  “此物有器灵,普通炼化法不成,要让它认主才行。”话音落,夏侯钰就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啪嗒——”他的血顺着黑色的笔杆滴落在地。

  “这笔什么意思?”夏侯钰看着东庭君。

  东庭君看着笔:“这……”

  乔心圆也看着笔,这活她熟啊。
  她可是画漫画的!

  这东西若真如东庭君那么神奇的话,能画出一扇任意门,让她回家吗?
  乔心圆的双眸默默地亮了几分。

  “山河笔有灵,”东庭君深思道,“想来,它是不愿让你认主的意思?”

  “个破玩意儿。”夏侯钰直接丢开山河笔。
  “哎!”乔心圆猛地冲上去,扑在地上接住,“别丢啊!用不了…那给我试试成吗?”

  当乔心圆的手碰触到山河笔时,通体漆黑的笔竟倏然亮起一道微茫。东庭君离得近,一下看见了,惊异道:“难道,难道此物也是传女不传男?”

  乔心圆:“传女不传男?”

  “乔姑娘有所不知。若水族多是女子,男子稀少,数百年才出一个男丁。所以族中许多功法符箓,都是传女不传男的。”

  “算了吧,”夏侯钰打断道,“你们看这哪有女的?行不通。”他,王八,蛇妖。

  乔心圆举手:“我是女孩子。”
  乔心圆觉得不太对,试探道:“阿遇公子,你是不是视力不行,听觉也有些问题啊?”

  夏侯钰扭头看着她,现在他视力不好,说实话乔心圆在他眼里就是一块黑影子。
  听她话语,他还以为她是生气了。

  夏侯钰顿了下,也没有当场拆穿她是妖,只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听小王八说吗,要若水族女人,若水族。”
  蛇妖连人都不算,怎么能称之为“女人”呢。
  顶多是个雌蛇。

  “喂喂喂,叫谁小王八呢?”东庭君也怒了,“小乔姑娘你来评评理!”

  乔心圆慢慢点了下头:“你有一点点过分啦。”

  夏侯钰:“听见没小王八,她说你很过分。”

  “……”
  东庭君:“她说的是你。”

  “?”
  夏侯钰:“不可能。”

  乔心圆沉默了下,看着夏侯钰……点了点头。

  她不擅长斥责人,语气稍稍凶了点:“东庭前辈说你救过他,是好人,前辈和我为了救你性命,费了很大劲!所以,你……不能对他这样不礼貌。”

  “那我不也……!”不也救了你吗。
  夏侯钰吃了个哑巴亏。
  他还把这蛇妖从四方城带出来了,也救了她一命。

  乔心圆:“怎么?”

  “……没怎么。”
  算他理亏,若非这蛇妖,没准他现在还睡着呢。

  往日他见到妖,都是一剑斩杀的,今日放她一马,待血契完成,了却因果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干系,哼。

  夏侯钰深吸口气,伸手召道:“剑来。”
  只见那柄黑剑倏地飞到他手中,夏侯钰握住剑柄的一瞬,剑身竟突地暴涨了两倍!几乎和人等高!
  算了,直接劈吧。

  被乔心圆抱着的东庭君连忙把脑袋缩进龟壳道:“乔姑娘,你快站远些,他剑气凌厉,会伤到你的!”

  剑气!
  乔心圆一震,马上躲得远了些。

  洞中,正噼啪烧着一丛篝火,她注视着一身焦黑的男子双手持重剑,姿势很玄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奥义。

  好厉害的样子。

  只见男人重重提剑一劈,凌厉剑气回荡在石壁间,劲风将火星吹得四溅!火苗几乎吹到乔心圆的脸上来,她转头闭上眼,背后的藤蔓倏地根根断掉!

  乔心圆马上躲得更远了,心想,他好像真的挺厉害。
  “加油!”她喊了一声。

  “铮——”又是一剑。

  石壁嗡嗡作响,狂风过境,结界……纹丝不动。

  乔心圆:“加油!”

  东庭君看了她一眼,跟着喊:“加油加油!”

  “……你们闭嘴吧!”夏侯钰双手持剑。

  “铮——!”

  “铮……”

  ……

  乔心圆没再说话了,可是……

  “东庭前辈,你说,他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啊?”她小声。

  东庭君被她抱在怀中,伸出小脑袋望去,咳一声道:“这结界是厉害了些,对,他伤还没好,比以前差点……无妨,我们再等等看。”

  只见浑身焦黑的男人,煞有介事地挥剑劈结界,看似石壁动荡,落石飞溅,尘土飞扬,篝火熄了又生,但那结界却纹丝不动。

  乔心圆脸上神情在期待和不安中反复横跳。

  “铮——”这一击用了夏侯钰足足十分之一的神识之力,他倒退三步,握着剑单膝跪地,喉间腥甜,猛地喷出一口血。

  东庭君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喂…你没事吧!”乔心圆见他倒地,忙朝他跑过去,又闻到了血腥气,更是心惊:“你先休息一下!你身体才刚恢复,我们不急一时的,等下别又晕了。”

  “无妨,”夏侯钰虚弱地抬手,他一动用神识,体内经脉就寸寸爆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待我调息片刻。”

  “好。”乔心圆见他打坐,也没事干,便过去拿着山河笔在石壁上画了个圆:“东庭前辈,是这样吗?”

  “应该是,不过你还没得山河笔的传承,所以这笔在常人手里,就是一支普通的笔。”

  “那有办法让我得传承吗?”乔心圆不仅想出去,她还想试试能不能用这山河笔画个任意门回家。

  “你并非若水族人……”
  山河笔是他若水族上古时期的神族祖先制造的神器,代代传承下来。但此物乃神器,内有器灵,会自行择主。
  每一代主人陨落时,山河笔就会消失,直到再次被有缘的若水族人找到,族中古籍记载,据说炼化方式很特殊。
  他也没真正见过人使用。

  东庭君沉吟许久,突然想道:“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

  东庭君望向静止不动调息的夏侯钰。

  若想劈开这结界,夏侯钰起码还得再恢复个十天半月才行,否则照他现在这副吐血的虚弱模样,动用太多神识之力,恐怕会直接经脉寸断而亡。

  眼下有个最快的方式。
  东庭君一字一句说:“你二人白首成约,结为道侣,共享气运,这样一来,乔姑娘就算是半个若水族人了。”

  乔心圆张大了嘴:“啊……?”

  正在打坐的夏侯钰也是猛地喷出一口血:“噗——???”

  东庭君看二人反应这么大,忙道:“哎呀,你们听我说完,在此地结为道侣了,出去也没人知道,再解除道侣关系就是了,也不影响你俩寻找真爱。眼下还是离开此地要紧啊!”

  夏侯钰:“荒唐!人和……”人和妖,怎能结为道侣?!太荒谬!

  “我、我也不行。”乔心圆拒绝。

  “小乔姑娘。”东庭君知道她性格好,先劝说她,“眼下只有这一个法子是最快的,等出去后,你二人去最近的紫云城,寻个契约师,和平解除道侣关系,不会损气运的,这只是权宜之计,名义上的道侣,并不代表什么。”

  “紫云城?”乔心圆心里一动。东庭君告诉过她,紫云城也就是修真者的中央城,同四方城一样,但又远在千里之外。

  “大佬,你听我一言,”东庭君传音给夏侯钰,“反正你修的是无心剑法,不会动情动欲。结道侣对你而言,并无什么损害。”

  并非剑法问题。
  和妖结道侣,有违天伦。
  夏侯钰态度坚决,摇头:“待我调息十日,我不信我还劈不开我自己布的阵法?”

  十日?
  东庭君不觉得夏侯钰能在十天调息好。
  就算他厉害,他能。
  可再等十日??

  东庭君吃蘑菇快吐了。
  乔心圆也快吐了。

  而且墙角已经没有蘑菇了。

  她坐在地上,没有说话。

  一人一龟抱头痛哭的画面出现在乔心圆的脑海。
  “我……觉得,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经过少城主那件事,她现在对“成亲”,有心理阴影。

  “这就是最好的法子!”东庭君开始卖力劝说,叨叨叨个没完,最后说得夏侯钰耳朵起茧子了:“行吧行吧,出去就找个契约师解除,我跟她最多勉强几日,你问她行不行?”

  乔心圆看了他一眼:“我……再想想。”

  东庭君哎呀一声,对夏侯钰传音:“你照照镜子,人家嫌弃你丑呢。”

  “……你还嫌我丑?”夏侯钰提高音量,我还没嫌你是妖呢!
  他睁开眼睛,视线一片虚无,看不见那蛇妖的身影。

  乔心圆一懵:“我没有嫌你丑,你脸都看不见我嫌什么,可……哪有随便成亲的道理。我又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换我当年,我见你一剑就……”杀了。那时,杀妖是夏侯钰的本能。

  乔心圆眼睛睁圆:“你,你要杀我?”

  “……不,我看都不会看你。”

  “我,我也不会看你!”她这下脸也气红了,哼一声愤愤地别过头去。

  “哼?哼!!!”夏侯钰也扭过头去。

  啊,啊这,东庭君头疼得要命,语速飞快:“这只是权宜之计,哎小乔姑娘你听我一言,大佬你也是……”
  哎,怎么除了自己都不正常,哎,这好好一个高手,怎么就长了张嘴!还好自己能忍!

  东庭君:“小乔姑娘,你放心,这里有我们两个绝世高手,这法子一定行,一定能带你出去!”

  夏侯钰瞥过来一眼道:“哪里有两个高手,不是只有我一个??”

  你他妈的。
  小乌龟拳头硬了。